声明：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，图片为AI生成，请勿与现实关联。
车上了高速没多久，婆婆的电话就来了。
"修远啊，慧茹听说你们去海边，她也带着孩子过去了，正在那边等你们呢！"
我还愣着呢，老公直接说："妈，临时有事，我们去不了了。"
挂了电话，他扭头对我说："改去草原。"
我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。
01
"妈，还有几天去海边？"
女儿梓涵又跑来问了，这个月她问了至少十遍。
"下周三，你自己数日历。"我在厨房择菜，"别天天问了。"
"我太兴奋了！"她转着圈跑出去，"逸轩！逸轩！还有五天！"
六岁的儿子正在客厅搭积木，听到姐姐喊，也跟着欢呼起来。
"我要堆最大的城堡！"
"你堆得过我？"
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吵成一团。
老公韩修远从书房出来，拿着手机："订好了，海景房，五晚。"
"多少钱一晚？"我放下菜刀。
"八百。"
"这么贵！"我瞪他，"咱们上次住的才三百。"
"那是快捷酒店，这次是海景房。"他走过来搂住我，"一年就这一次，而且我都跟老李请好假了，这次真不带手机。"
我靠在他肩上笑："你能做到吗？上次说不带，结果开了一路电话会。"
"这次真不带。"他举起三根手指，"我发誓。"
"行，我信你一回。"
"对了。"他突然想起什么，"你跟你妈说了没？"
"没，反正就咱四个去。"我回答。
"那就好。"他明显松了口气，"我也没跟我妈说，免得……"
他没说完，我就懂了。免得小姑子又要跟着。
去年国庆那次，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。
我们带孩子去游乐园，小姑子韩慧茹听说了，非要一起去。
结果呢？门票我们买，午饭我们请，她和她老公余浩天把孩子往我们这儿一扔，自己去逛街了。
韩修远那天带着三个孩子跑了一整天，回家躺沙发上两小时没起来。
"这次可别再出幺蛾子。"我嘀咕。
"不会，谁都没说。"
出发前一晚，我收拾行李收拾到半夜。
"妈，我的粉色泳衣在哪儿？"梓涵翻着衣柜。
"在柜子最上面那个袋子里。"
"找到了！"
逸轩抱着一堆奥特曼卡片过来："妈，这个我要带。"
"带那干啥？"韩修远拿出来，"海边又不能玩。"
"万一无聊呢！"
我看儿子嘟着嘴，笑了："带吧带吧，反正不占地方。"
韩修远摇头："你就惯着他。"
收拾完躺床上,我翻着手机看攻略。
"几点出发？"
"五点，早走不堵。"韩修远关了灯，"睡吧，明天我开车。"
第二天闹钟一响，我就爬起来了。
"起床了！去海边了！"我推开孩子们的房门。
逸轩迷迷糊糊的，梓涵倒是一下就醒了。
洗漱完毕，一家四口上了车。
天还没亮，路上车很少。
"爸，要开多久啊？"梓涵问。
"六个小时，睡一觉就到了。"
两个孩子很快就靠着睡着了。
车上了高速，我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。
"饿了就吃。"
"嗯。"韩修远握着方向盘，心情看起来不错。
天慢慢亮了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。
我打开音乐，轻轻的钢琴曲。
"好久没这么放松了。"他说。
"是啊，上次出来玩是啥时候了？"
"去年国庆。"
我们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那次确实不算愉快。
02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，韩修远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"帮我接一下。"
我拿起来一看，婆婆。
按了免提："喂，妈。"
"晴雅啊，出发了吗？"
"出发了，在高速上。"
"哦……"婆婆那边停顿了一下，"修远在吧？"
"在，开车呢。"
"那我说个事儿啊。"婆婆清了清嗓子，"修远，慧茹知道你们去海边，她也想带晨希去玩玩，人已经到那边了。"
我愣住了。
韩修远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"妈，我们去不了了，临时有事。"他的声音很平。
"啊？"婆婆急了，"咋突然有事了？慧茹都到了！"
"就是有事。"
"可是慧茹她……"
"妈，我开车呢，先挂了。"
韩修远直接挂断。
车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我看着他，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都白了。
后座传来逸轩的声音:"爸,咋不去海边了?"
他醒了。
"改主意了，去草原。"韩修远看了看后视镜，"草原能骑马，比海边好玩。"
"真的吗？"逸轩一下子兴奋了，"我能骑吗？"
"能。"
梓涵也醒了："可是我想看海……"
"下次，下次一定去。"
"哦……"女儿有点失落。
我扭头看韩修远，小声问："你这是……"
"前面有服务区。"他打了转向灯，没回答我。
车开进服务区停下。
"你们去上厕所。"韩修远对孩子们说。
梓涵拉着弟弟下了车。
"到底咋回事？"我问。
韩修远点了根烟，深吸一口："晴雅，我就想好好陪你们玩几天，真的。"
"我知道，但是……"
"你知道慧茹啥样。"他弹了弹烟灰，"去年国庆的事你忘了？门票我买，饭我请，孩子我带。她和余浩天倒好，把孩子扔给我，自己逛街去了。"
我没说话。
"还有前年过年，来家里吃饭，一坐坐到晚上十点，临走还要打包。"他越说越气，"我不是小气，但她也不能老这样啊。"
"那你妈那边……"
"我去说。"他掐灭烟，拿出手机，"海边的票我退了，咱去草原。"
"退了订金不是白扔了？"
"扔就扔，总比被她搅和了强。"
他开始搜草原的住宿，翻了好几页，选了个特别偏的。
"这个行吗？"他把手机给我看。
照片上是一大片草原，几个白色的圆顶小屋。
"行。"我点头。
他立刻下单，又退了海边的民宿。
我看着订金损失了两千多，心里肉疼，但没吭声。
孩子们回来了。
"妈，草原有羊吗？"逸轩问。
"有，可多了。"
"能摸吗？"
"能。"
梓涵拉着我的手："那我还能骑马吗？"
"能,都能。"
重新上路，韩修远把导航改了。
原本六小时，现在变成八小时，而且方向完全相反。
我打开微信，想给婆婆回个消息。
刚打开，就看到婆婆发了好几条语音。
我点开听了听，都是在问怎么回事。
"妈，修远公司有急事，实在去不了。您跟慧茹说一声，让她自己玩吧。"
我打字发过去。
没过一会儿，手机又开始震。
婆婆、小姑子，轮流打。
"接吗？"我看着韩修远。
"别接。"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后座两个孩子在讨论草原的事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"姐，草原有狼吗？"
"肯定有。"
"那我怕。"
"怕啥，有爸爸呢。"
听着他们的对话，我心情稍微好了点。
03
中午到了个小镇，找了家饭馆。
"老板，有啥菜？"韩修远问。
"红烧肉、酸菜鱼、干锅土豆片。"老板是个胖大姐。
"来份红烧肉，再来个番茄炒蛋，青椒土豆丝。"
"好嘞！"
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刚坐下，韩修远手机又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直接按掉。
"慧茹？"我问。
"嗯。"
没过一会儿，又响。
他烦躁地按掉："老板，快点啊！"
"马上好！"
逸轩拿筷子敲碗："我饿了！"
"别敲！"韩修远语气重了点。
逸轩吓得不敢动了。
我瞪了他一眼。
他意识到自己凶了孩子，缓和下来："爸爸不是凶你，就是有点累。"
菜上来了，我给孩子们夹菜。
吃到一半，我手机响了。
小姑子打来的。
我看了韩修远一眼，他摆手让我别接。
但手机一直响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"嫂子！"电话那头，小姑子哭了，"你们真不来了？"
"慧茹，修远他真有事……"
"啥事这么急？"她打断我，"我都到了，还花了八百订房，你们说不来就不来，我们咋办？"
"慧茹，真不是我们不来……"
"不是啥？"她声音大了，"你让我哥接电话！"
我看向韩修远，他摇头。
"慧茹，修远开车，不方便。"
"开车就不能接电话了？嫂子，你们是不是嫌弃我？"
我火气上来了："你这话说的，啥叫嫌弃？"
"不嫌弃是啥？我哥以前对我可好了，自从……"
"行了！"韩修远一把抢过手机，"慧茹，这事跟晴雅没关系，是我不想去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"哥……你为啥不想去？"
"我就想清静几天。"
"清静几天就不能带上我？咱是一家人啊！"
"一家人……"韩修远冷笑，"慧茹，三年前你借我的五万，还记得吗？"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"还有两年前装修的三万，去年的两万。"他一字一句，"十万块，你还过一分吗？"
"哥……我……我不是困难吗……"小姑子声音小了。
"困难就能不还钱？"韩修远声音冷下来，"还有每次出去玩，门票饭钱住宿，哪次不是我出？你们倒好，啥都不管，孩子往我这儿一扔就完事。"
"哥，你这是啥意思？"
"啥意思？我也有老婆孩子，我也想好好陪他们过个假期。"
"那你就是嫌我了！"小姑子哭起来，"肯定是嫂子在你耳边说我坏话！"
"你别扯上晴雅！"韩修远吼了一声。
饭馆里的人都看过来。
我拉他袖子："别吵了。"
韩修远深吸口气："慧茹，就这样，你自己玩吧。"
他挂了电话。
梓涵和逸轩低着头吃饭，大气不敢出。
我夹了块肉给他："吃饭，别生气。"
他没说话，夹起来吃了。
吃完饭，韩修远去结账。
我带孩子在外面等。
"妈，爸爸跟小姑姑吵架了？"梓涵小声问。
"没有，就是有点事儿。"我蹲下来，"你们别担心。"
韩修远出来了，脸色还是不好。
"走吧。"
上车后，谁都没说话。
我想打开音乐，但又怕他烦，只好算了。
手机还在震。
我看了一眼，婆婆。
"接吗？"
"随便。"他声音很冷。
我接起来。
"晴雅，修远这是咋回事？"婆婆劈头盖脸就骂，"好好的咋不去了？慧茹都哭成那样了！"
"妈，修远他真有事……"
"有啥事？公司那点破事能有多大？"婆婆声音很大，"慧茹从小跟着他长大，他咋能这么对妹妹？"
"妈……"
"你让修远接电话！"
我看韩修远，他摆手。
"妈，修远开车。"
"开车就不能接了？晴雅，你老实说，是不是你不让去的？"
"妈,您这话……"
"我咋说你了？慧茹就是想跟哥嫂一起玩，这有错吗？"
"妈，真不怪我。"
"不怪你怪谁？修远以前对慧茹多好，自从娶了你……"
"够了妈！"韩修远吼了一声，"这事跟晴雅没关系，是我不想去！"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"你……你为啥不想去？"婆婆声音小了。
"妈，这些年慧茹占了我多少便宜，您心里没数？"韩修远冷冷地说。
"啥叫占便宜？一家人……"
"一家人就得我单方面付出？"他打断，"妈，我也累了，这次我就想清静几天。"
"那慧茹咋办？"
"让她自己玩。"
"修远！你……"
韩修远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结婚十年，第一次见他跟婆婆顶嘴。
"你这样，你妈得多伤心。"
"那我就该一直委屈自己？"他反问。
我没说话了。
04
又开了三个小时，看到草原了。
"哇！妈妈你看！"逸轩趴在窗户上，"好多羊！"
"真的好多！"梓涵也兴奋了。
看孩子们开心，我和韩修远脸色也好了些。
"快到了。"韩修远说。
"爸，羊能摸吗？"
"能。"
"那我能骑马吗？"
"也能。"
"耶！"
半小时后，到了房东家。
几个白色的圆顶小屋立在草原上。
一个皮肤黑黑的中年男人迎上来："你们是韩先生一家吧？"
"对，麻烦您了。"韩修远握手。
"不麻烦，快进来。"
我们把行李搬进去。
"妈，这床好软！"逸轩在床上蹦。
"别蹦，小心摔。"
梓涵四处看："妈，这里好特别。"
韩修远站门口点烟，看着远处的草原。
我走过去："还想刚才的事？"
"没。"他摇头，"就是觉得……终于清静了。"
"是啊。"
老板走过来："晚上给你们烤羊肉，还有篝火。"
"我能烤肉吗？"逸轩跑过来。
"能啊。"
"太好了！"
梓涵拉我："妈，咱们去看羊好不好？"
"走。"
一家四口往草原走。
风吹过来，草浪翻滚。
孩子们在前面跑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韩修远牵着我的手，难得笑了。
"还是这样好。"
"嗯。"
就在这时，他手机又响了。
我们同时看过去。
他掏出来，看了一眼，脸又沉了。
"还是她们。"
"关机吧。"
"也好。"
他正要按，手机突然自动接通了视频。
屏幕上出现小姑子的脸，满脸泪。
"哥！你终于接了！"
韩修远想挂，来不及了。
"哥，你为啥躲我？我做错啥了？"
画面里，她身后是海边，余浩天抱着孩子站旁边。
"慧茹，我就想清静几天。"韩修远深吸口气。
"清静几天就不能带上我？"
"这些年我帮你的还少？"
小姑子愣住。
"三年前的五万,两年前的三万,去年的两万,你还记得吗?"
电话那头没声。
"我不是不帮你，但你得明白，我也有老婆孩子。"
"哥……"小姑子哭得更厉害，"你嫌我拖累你了？"
"我没这么说。"
"那你就是这意思！"她声音尖了，"肯定是嫂子说我坏话！"
"慧茹，你别啥都往我身上推！"我忍不住了。
"不是你是谁？我哥以前对我多好，自从娶了你……"
"行了！"韩修远打断，"这事跟晴雅没关系。"
余浩天凑过来："姐夫，你这就不对了吧？我们大老远跑来，你说不来就不来？"
韩修远冷笑："浩天，你也好意思说？这些年你占了我多少便宜？"
余浩天脸红了："啥叫占便宜？一家人……"
"一家人就得我单方面付出？"韩修远声音越来越冷，"每次出去玩，门票饭钱住宿，哪次不是我出？你们倒好，孩子往我这儿一扔就走。上次游乐园，我自己孩子都没顾上！"
余浩天说不出话了。
"还有借的钱，十万块，啥时候还？"
小姑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"哥，你变了……"
韩修远沉默几秒："慧茹，我没变，只是我也累了。"
他挂了视频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孩子们还在前面玩，啥都不知道。
我看着韩修远，他背对着我，肩膀在抖。
"修远……"
"我没事。"他声音有点哽。
我走过去抱住他。
"你做得对。"
他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抱着我。
晚上，我们在房间里吃烤肉。
孩子们玩累了，早早就睡了。
韩修远坐在外面抽烟，我走过去陪他。
"还在想白天的事？"
"嗯。"他弹了弹烟灰，沉默了一会儿，"晴雅，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实话。"
我心里一紧："啥实话？"
"我不是单纯不想见慧茹。"他深吸了一口烟，"是我不敢见她。"
"不敢？"
就在这时，我手机响了。
婆婆打来的。
"晴雅，你们现在在哪儿？"婆婆的声音特别急。
"在草原，咋了妈？"
"慧茹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她要回老家，再也不见你们了。"婆婆说，"她还说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……说她对不起修远。晴雅，慧茹到底做了啥？你们为啥非要躲着她？"
我看向韩修远，他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。
"妈，这事……"
"你们在哪儿？我现在就过去！"婆婆的语气特别坚决，"这事必须当面说清楚！"
我把地址告诉了她。
挂了电话，韩修远掐灭烟头，深深叹了口气。
"你妈要来。"我说。
"来就来吧。"他站起来，"早晚得说清楚。"
过了十分钟，我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小姑子打来的。
"嫂子……"她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哭腔，"我想通了，你们说得对，我确实做得不对。"
我愣了一下："慧茹……"
"那十万块，我会还给哥的。"小姑子说，"不过我有个条件，你们答应我，我就还。"
"啥条件？"
"让哥回来一趟，我当面跟他说。"
"我们不回去。"韩修远在旁边说。
"那就算了。"小姑子挂了电话。
韩修远看着手机，皱着眉。
"她搞啥名堂？"我问。
"不知道。"
过了二十分钟，婆婆又打来了。
"晴雅，慧茹刚才回老家了，进门啥也没说，就把一个箱子放我这儿，说让修远回来取。"婆婆的声音有些奇怪，"这孩子搞啥呢？"
"箱子？啥箱子？"
"我也不知道，她不让我打开。"婆婆说，"你让修远给她打个电话，问问到底咋回事。"
挂了电话，韩修远给小姑子打过去。
没人接。
连打了三个，都没人接。
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"要不咱们回去看看？"我说。
韩修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又过了半小时，婆婆又打来了。
"修远，你快回来！"婆婆的声音在发抖，"我……我把箱子打开了……"
"妈，咋了？"
"你快回来！"婆婆哭了起来，"我说不清楚，你必须回来看看！"
韩修远脸色变了："妈，您别急，到底咋了？"
"箱子里……箱子里全是……"婆婆哭得说不出话。
电话突然被人抢走了。
公公的声音传来："修远，你赶紧回来，慧茹给你留了封信，在箱子里。你必须回来看。"
韩修远挂了电话，看着我。
我们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。
"走，回去。"他说。
我们收拾东西，跟老板说了声，连夜开车往回赶。
路上，韩修远一直打小姑子的电话，始终没人接。
八个小时的车程，他开了七个半小时才到。
到婆婆家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一进门，就看到婆婆和公公坐在客厅，脸色惨白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，已经打开了。
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沓一沓的现金。
"这……"我愣住了。
婆婆指着箱子，手都在抖："数过了，整整十万。"
韩修远走过去，看到箱子里除了钱，还有一个信封。
他拿起来，抽出里面的信。
我凑过去看。
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。
但看完之后，韩修远整个人都呆住了，手里的信纸掉在了地上……
05
我捡起那封信，手都在抖。
信纸上，小姑子的字迹有些潦草。
"哥，对不起。这些年是我错了，我不该一直跟你要钱，不该把你当提款机。这十万块我还你，是我一年多省吃俭用攒下来的。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，我也不求你原谅。只是想告诉你，我要去南方打工了，以后不会再麻烦你。别找我，就当没我这个妹妹吧。"
落款是今天凌晨三点。
韩修远坐在沙发上，一言不发。
婆婆哭着说："我给慧茹打了几十个电话，她手机关机了。我问浩天，浩天说慧茹昨晚收拾了行李就走了，说要去南方找工作。"
"南方？"韩修远抬起头，"她去南方干啥？"
"我也不知道啊。"婆婆擦着眼泪，"修远，你说妈几句实话，慧茹到底咋了？她为啥突然要走？"
韩修远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把这些年的事都说了出来。
从三年前第一次借钱，到去年国庆游乐园的事，再到这次海边旅行。
婆婆听完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"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"她喃喃道，"慧茹每次跟我说，都是她家里困难，要还房贷，要给孩子交学费……我以为她真的缺钱……"
"妈，她不是缺钱。"韩修远的声音很沉，"她是习惯了占便宜。"
"可她现在把钱还你了，还要离家出走……"婆婆哭得更厉害了，"修远，你去找找她吧，好歹是你妹妹啊。"
韩修远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。
公公在旁边叹气:"这孩子,平时看着挺精明,咋能做出这种事呢。"
就在这时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余浩天打来的。
"嫂子，慧茹给我发了条短信。"余浩天的声音有些慌，"她说她在火车上，去南方了，让我好好照顾孩子。这是咋回事啊？"
"你不知道她去哪儿？"我问。
"不知道啊，她就说去南方找工作。"余浩天说，"嫂子，你们是不是说了她啥？她咋突然要走？"
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。
余浩天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"嫂子，其实……"他顿了顿，"其实我早就知道慧茹老找你们要钱的事。我也劝过她，但她不听。她说反正是亲哥，借点钱怎么了。"
"你劝过她？"
"劝过，但没用。"余浩天叹气，"她这个人，从小被家里惯坏了，觉得全世界都得让着她。这次估计是被你们刺激到了，终于醒悟了。"
挂了电话，我把余浩天的话转述给韩修远。
他还是一言不发。
婆婆突然站起来："不行，我得去找慧茹。她一个人去南方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万一出事咋办？"
"妈，您别急。"公公拉住她，"南方那么大，你去哪儿找？"
"那也得找啊！"婆婆急得直跺脚。
韩修远站起来："妈，您先别急。我给慧茹发个信息，看她回不回。"
他拿出手机，打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我们都等着。
十分钟过去了，没回复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，还是没回复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，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:"妈,您别太担心,慧茹那么大人了,不会有事的。"
"我就她一个女儿啊……"婆婆哽咽着说。
韩修远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慢慢亮起来。
我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："你后悔吗？"
他摇摇头："不后悔。该说的话，早晚得说。"
"那你现在咋想的？"
"不知道。"他点了根烟，"晴雅，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？"
"不是。"我握住他的手，"你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家庭。"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疲惫，也有感激。
就在这时，他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，小姑子发来的。
"哥，对不起。我现在在去南方的火车上，你别找我。我想一个人静静，也想靠自己的能力生活。这些年我太依赖你了，把你当成了摇钱树。现在想想，真的很羞愧。你说得对，我该学会独立了。别担心我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等我有出息了，再回来见你。"
韩修远看完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把手机递给婆婆看。
婆婆看完，哭得更厉害了，但也不再说要去找人的话了。
06
我们在婆婆家待到中午，才带着孩子回草原。
路上，韩修远一直很安静。
"爸，咱们还去草原吗？"梓涵在后座问。
"去，咱们接着玩。"韩修远勉强笑了笑。
回到草原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老板看到我们回来，有些惊讶："咋去了一趟又回来了？"
"家里有点事，现在解决了。"韩修远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在草原上玩得很开心。
孩子们骑马、看羊、放风筝，每天都乐呵呵的。
韩修远也慢慢放松下来，脸上的笑容多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我们坐在房间外面看星星。
"晴雅，你说慧茹现在咋样了？"韩修远突然问。
"应该挺好的吧。"我说，"她既然选择离开，就是想改变自己。"
"嗯。"他点点头，"其实我也不是真的不管她，只是……"
"我懂。"我靠在他肩上，"你只是想让她明白，不能总靠别人。"
"对。"他搂住我，"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"
"跟我还说这个。"我笑了。
第五天，我们准备回家了。
老板送我们到门口："下次再来啊，草原永远欢迎你们。"
"一定。"韩修远握了握他的手。
回家的路上，韩修远的手机响了。
是小姑子发来的一条短信。
"哥，我到南方了，找到工作了。虽然只是个服务员，但我会好好干的。你放心，我不会再麻烦你了。还有，跟嫂子说声对不起，这些年我太任性了。"
韩修远看完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"她找到工作了。"他把手机给我看。
我看完，也笑了："挺好的，这孩子终于懂事了。"
"是啊。"他深吸一口气，"其实她能这样，我也放心了。"
回到家，已经是晚上了。
洗漱完毕，躺在床上，韩修远突然说："晴雅，谢谢你。"
"谢我啥？"
"谢谢你这些年的理解和支持。"他翻身看着我，"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。"
"傻瓜。"我戳了戳他的额头，"咱们是夫妻，不说这些。"
他抱住我，紧紧的。
07
一个月后，小姑子又发来了一条信息。
"哥，我现在在一家餐厅当领班了，工资比之前高了八百。老板说我干得不错，打算让我管理一个分店。我终于明白了，靠自己挣钱的感觉真好。"
韩修远看完，给她回了一条："好好干，哥支持你。"
小姑子很快回复："谢谢哥。对了，我把这个月的工资攒下来了，等攒够了机票钱，我就回去看你们。"
"不用急，你先照顾好自己。"
"嗯，我会的。"
从那以后，小姑子每个月都会给韩修远发条信息，报告自己的近况。
她从服务员做到领班，又从领班做到店长。
九个月后，她甚至自己开了一家小餐馆。
韩修远看着她的变化，心里也很欣慰。
"没想到慧茹还真有这本事。"他跟我说。
"人都是逼出来的。"我说，"以前她有你撑腰，自然不用努力。现在靠自己了，潜力就出来了。"
"也是。"
又过了两个月，小姑子突然打来电话。
"哥，我下个月要回去了。"
"回来？"韩修远有些惊讶，"你不是开了餐馆吗？"
"餐馆我转让了。"小姑子说，"赚了点钱，我想回老家开一家。南方竞争太大，还是老家好。"
"那挺好的。"
"哥，我回去以后，想请你吃顿饭。"小姑子顿了顿，"这次我请，不用你出钱。"
韩修远笑了："行，哥等着。"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他："心情不错啊。"
"当然。"他搂住我，"我妹妹终于长大了。"
一个月后,小姑子真的回来了。
她瘦了很多，但精神头很好。
见面的时候，她先给我和韩修远鞠了个躬。
"哥，嫂子，对不起。"
"行了，都过去了。"韩修远扶起她。
"没过去。"小姑子摇头，"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，我都记得。是我太自私了，只想着占便宜，从来没考虑过你们的感受。"
"知道错了就好。"
"嗯。"她点点头，"这次回来，我打算在老家开个餐馆。我攒了八万，加上转让那家店的钱，一共十二万，应该够了。"
"十二万？"韩修远有些惊讶，"你这一年多攒了这么多？"
"对啊。"小姑子笑了，"我在南方省吃俭用，每个月都能攒个五六千。加上转让餐馆的钱，就有这么多了。"
"不容易。"我由衷地说。
"是不容易。"她叹了口气，"但我现在才明白，靠自己挣来的钱，花起来才踏实。"
那天晚上，小姑子请我们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。
点菜的时候，她特意点了韩修远爱吃的菜。
"哥，这些年我欠你的，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。"她举起杯子，"但我会努力的，一定会还清的。"
韩修远也举起杯子："慧茹，哥不是要你还钱，只是希望你能明白，人不能总靠别人。"
"我明白了。"她眼眶有些红，"真的明白了。"
吃完饭，小姑子坚持要送我们回家。
路上，她跟我聊了很多。
"嫂子，以前是我不对。"她说，"我总觉得哥有钱，帮帮我是应该的。现在想想，真是太不要脸了。"
"知道错了就好。"我说，"以后好好过日子，别再让修远担心了。"
"嗯，我会的。"
08
小姑子的餐馆开业那天，我们全家都去了。
生意很不错，客人络绎不绝。
小姑子忙前忙后，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中午的时候，她抽空过来跟我们说话。
"哥，嫂子，谢谢你们来。"
"都是一家人，来看看是应该的。"韩修远说。
"对了，这个给你们。"小姑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，"这是我这个月的利润，一共一万五。我先还你们一部分。"
韩修远推回去："不用，你留着周转。"
"哥，你别推了。"小姑子硬塞给他，"我说了要还，就一定会还。这次我是认真的。"
看她态度坚决，韩修远只好收下。
"那行，哥收着。"
"嗯。"小姑子笑了，"哥，以前我总觉得你偏心，娶了嫂子就不疼我了。现在我才明白，你只是希望我能独立，能靠自己过好日子。"
"你能这么想，哥就放心了。"
"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。"她说，"再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。"
那天晚上，我们一家人坐在餐馆里吃饭。
小姑子亲自下厨，做了一桌子菜。
"尝尝我的手艺，这可是我在南方学的。"她笑着说。
韩修远夹了一口，点点头："不错，比以前进步多了。"
"那当然，我可是练了好几个月呢。"
梓涵和逸轩吃得特别开心，一个劲儿地夸小姑姑做的菜好吃。
看着孩子们的笑脸，我心里暖暖的。
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。
吃完饭，婆婆拉着小姑子的手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"慧茹，你终于长大了。"
"妈，对不起，让您担心了。"
"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"婆婆擦着眼泪，"以后好好过日子，妈就放心了。"
"嗯，我会的。"
那天晚上，我们坐在回家的车上。
韩修远握着我的手，轻声说："晴雅，谢谢你。"
"又说谢谢。"我笑他。
"真的要谢谢你。"他认真地说，"如果不是你一直支持我，我可能早就妥协了。那样的话，慧茹永远也不会长大。"
"傻瓜。"我拍了拍他的手，"你做得对，我支持你是应该的。"
"以后咱们一家四口，好好过日子。"
"嗯，好好过日子。"
车窗外，夜色温柔。
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照亮了回家的路。
后座上，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着了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。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满是温暖。
这一年发生的事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亲情不是无底线的索取，而是相互的尊重和理解。
韩修远的那次"逃跑"，看似冷漠，实际上是在守护自己的小家庭，也是在逼着小姑子成长。
现在看来，他做对了。
小姑子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，我们也守住了属于我们的幸福。
有时候，拒绝也是一种爱。
是为了让彼此都能在舒服的距离里，好好相处。
真正的亲情，不是一味的付出和妥协，而是懂得进退，懂得分寸。
我们一家四口的故事还在继续，但我知道，无论将来发生什么，我们都会一起面对。
因为我们是一家人，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。